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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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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燁偶爾會過府看望一下晉王的情況,每當知道玉嬈當真把晉王當成試藥的,就禁不住在心底搖頭。晉王對自己下此狠手,如今看來仍是有些成效的,至少請君入甕沒有做錯,只不知後續能否如願以償了。

時常聽說玉嬈又給晉王灌了什麽毒,他就覺得心裏涼涼的。

西南的回信他已經收到了,得知柳青在西南過得很安穩,便也就放心了,柳青信中提及裴安歌要回京一事。他原本有些錯愕,畢竟如今西涼正與大興交戰,景王不可能因小失大,在此時班師回朝。不過後來又想,柳青只說裴安歌要回京,並未提及景王,且此時景王妃甫從京中逃出,想來是要去西南尋夫,景王該是不會在此時回京的。兵符在景王手上,若只是留下將領在西南與西涼對抗,他們並無調動兵馬的權力,有時便顯得束手束腳了,相反,景王若是派人回京清君側,那批兵馬只會在京城老老實實的對付太子,並不需要調動,這樣一來,倒是不錯。

宋承燁將此事與在家休養的大哥說了,宋承昊只是若有所思,並不發表什麽見解。景王此番,讓人指不出一點錯,這般安排,倒是不錯。

自新帝登基後,因大家都知道這帝位乃是自封,並無傳位詔書,皇上手上的一半兵符也尚未交到太子手中,皇上更是未死,太子如今名不正言不順的,便有許多官員拒絕上朝。他的大哥宋承昊就是其中一位,不過宋承昊並不猖狂的發言,只是默默的遞了折子說是舊患覆發,要在家休養一些時日,恭恭敬敬的告假。而朝中一些迂腐的小官就沒這麽聰明了,不知道形勢比人強,大聲叫囂著太子的壞話,不告假便待在家中不上朝,太子拿了其中幾位開刀,幹脆將那些個臣子滿門抄斬,此後朝堂上倒是安靜許多。

太子登基以後,便重重封賞提拔了許多大臣,因著一些世家大族在朝官員告假不上朝,太子也知道自己如今雖自封為帝,處境卻是不妙,不好在此時與這些有名的世家鬧翻,便隱忍著不去在意這些大臣的不敬,大量的任用朝中新人,很多學子乘著這股大風,飄搖直上,於是便有了炫耀的資本,也許是之前苦慣了,如今得勢,甚是囂張,自以為是京中新貴,可不曾想,京中的世家大族沒有一戶是對著他們打開門戶的,打從心眼裏看不起這些上不得臺面的小人。

今日也是聽說玉嬈這邊有了重大進展,晉王有望醒來,宋承燁才抽了空過來。

“晉王當真要醒了?”

玉嬈擡頭睞了他一眼,什麽意思,是看不起她的醫術嗎?輕輕點頭,便自晉王床榻前站起。

“尚有些餘毒,他中毒已久,不過無礙,想來這兩日便能清醒過來。雖說師兄已經盡力阻止毒素侵入經脈心肺,可我們回京時,他的毒也在不斷擴散,如今能有這般成效已然不錯了。這幾日即使他醒來,身子也是十分虛弱,還不能行走,要臥床一些時日,我會替他清除餘毒。”

言下之意,不管京城局勢如何,宮裏如何需要晉王,都不能讓這些煩心事落到甫解毒的晉王身上。宋承燁自然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於是默然。

晉王府有路一看守著,旁人輕易進不得晉王寢院,晉王所用之物也是小心再小心,煎藥也一樣交給晉王手下的死士,不假手他人。路一十分機靈,晉王要清醒這般重大的消息,能在京城內掀起一股浪潮來,位置還未坐穩的太子不會想在此時定然不會希望晉王在此時清醒過來與他作對,於是乎,晉王身上的毒解了的消息,必然要嚴嚴實實的蓋著,不能叫旁人察覺到。不過這事兒不用他操心,路一自會安排好。

晉王成功解毒這一消息也讓他松了一口氣,對以後的計劃更有信心了,相信不久後便能前去迎接佳人。

柳家人在他的庇護下,依舊頻頻出事,前邊柳家沒了幾個,如今也只剩下三個大人一個小孩,若是再不小心些,只怕青兒娘家這邊,真要死絕了。

付康乃是一位大將軍,執掌兵符,雖說兵符已經在那時被皇帝收回,轉而到了晉王的手中,後又因晉王墜馬,景王便接手了。可付康那時能與孫靖元這個在京城紮根的權貴一分天下,又如何會輕易被滅絕?定然還有後招,而那個後招的秘密就在柳忠延身上。據他所知,柳忠延得了京中的消息,便舉家南遷,途中自然有人想要他的性命,可是因為有人暗中保護著,這一家大小才沒死在途中,得以隱姓埋名的在錦州待著,可惜知情的柳忠延死了,否則事情便簡單多了。

付康能留下什麽東西?一個無非是財,另一個無非就是兵,由他親自訓練的強悍兵馬,肯定不止明面上的那些,若能號令付康留下的部眾,想必會是十分強大的優勢,能夠動搖甚至改變整個局勢。

知道景王妃姐弟二人是付康的子嗣之後,他也想過也許東西並不在柳忠延身上,可能是藏在這姐弟倆的身上,只是,他命人暗中看了好幾年,幫扶著這姐弟倆,卻一無所獲,便只能從柳家這邊下手了。

宋承燁又去找了柳瑞和柳旭二人,秘密商談了許久,卻仍是毫無頭緒。即使東西在柳家人身上,只怕這幾人也是毫不知情,這就真的麻煩了。

夜裏,宋承燁的房門被輕輕敲響,警惕心很重的宋承燁馬上就轉醒了,隨後便聽聞門口傳來細微的話語。

“主子,柳家沒了。”

他們派去的人無一生還,過了許久不見有人來傳訊之後才發現,柳家已然死絕。

宋承燁猛然坐起身,神情有一瞬間變得十分陰沈。果然是猜到他們已知他的身份了麽,如今在京城竟是毫無忌憚,如此橫行。

宋承燁披衣起身,點燃燭火,見屋內燭火點燃了,站在門外的人這才推門而入。

“讓人去給柳家下葬吧。”

宋承燁順手倒了一杯茶,深夜的茶水已經冷了,他的房裏一貫不要丫頭伺候的,而且深更半夜的,硬要挖起一個丫頭實在沒必要,廚房那邊若無特意吩咐,夜裏也不會留人值夜。

“京郊營那裏,可有傳出什麽消息?”

自從那夜逼宮之後,宋承燁就命人去京郊營打探消息去了,只是京郊營到是紀律嚴明的軍隊,同時也是直接受命於皇帝,其他各派都難以插手京郊營的事情,要安插人進去也是很難的,可以說,京郊營是皇帝保衛皇宮的一道保命符,可如今這道保命符卻出了意外,叫人不得不懷疑。不是他瞧不起太子,而是他真的不認為太子能夠號令直屬於皇帝的京郊營,即使太子貴為儲君,也不可能插手其中,更別說皇帝重權,一直緊緊抓著手上的權力,如何會讓太子有機會插手京郊營進而威脅到他的皇位?不過,京郊營是如此顯眼的存在,若說太子沒有把握控制住京郊營就帶著那麽點兵馬逼宮,他也是不信的,故此,如今便有了疑惑,究竟是誰在背後操縱京郊營,並且太子又是如何得到對方的相助?

“還沒有確切的消息,要把人□□去不易,暗中打探的話,軍營中本身有哨兵,行動起來多有不便,不過底下的人回報,已有了些線索,相信再過些時日就能把詳情了解清楚,還請主子放心。”

“加緊點吧。”

如果不想輸得一敗塗地,那就只能努力去達到目標。不管晉王在此時醒來或不醒來,他要做的事情都只會越來越多,不是他不信任晉王,而是晉王有他的身份上的限制,很多時候,事情還是要由他出面處理。但是,不管事情成不成,現在他也該做好準備,給自己留一條退路,也不要牽扯到家人身上。有國公府出身的母親,料想不管是誰坐在皇位上,只要外公一日還在人世,他就不會輕易動宋家。外公如今已不在朝中,可多少官員是外公的門徒,又有多少官員是母親娘家那一個大家族的?要拔掉紮根已深的國公府可不容易,更不要說外公如今不在朝中,皇帝很難找到他的把柄,而外公是這一大股勢力的核心,只要外公不倒,他們就不會輕易的背叛。因為比起太子和各位王爺,不涉入黨爭又能保有一席之地的國公府,是很好的仰仗。

宋承燁對著燭火坐了好半晌,這麽多年來,柳青跟咱他的身邊,都是沒有家人的關愛的,跟孤兒幾乎沒兩樣,他跟柳家因此沒有往來,並沒有什麽感情。況且,決定收留柳青之前,他就曾派人到附近去打探過消息,以便確認她不是有心人刻意安排在他身邊的眼線而是可以信賴之人。

坐了好一會兒,他還是覺得,不管怎麽樣,那些都是她連著骨血的親人,還是應該和她說一聲,不妨修書一封,順便也讓她明白一下京城的情況,心裏有個底。

如果悉心栽培,柳青不會比晉王身邊的死士差,甚至很多事情,由平民身份的柳青來做更加適合。

想好如何措辭之後,宋承燁也不猶豫,自個兒磨了墨,提筆寫了。將信交給手下送走之後,宋承燁披著外衫坐了一會兒,把杯中的茶水都飲盡了,才走回內室歇下。

過兩日,晉王府傳來好消息,晉王已經醒了。不過,對於宋承燁來說,雖然多了一份底氣,但於他目前的狀況卻沒有多大的改變,晉王已經清醒的事情不能讓太子知道,否則太子肯定要趁著晉王還沒完全恢覆要他的命,否則等到晉王出面,帶領那些不服他的老官員,以勢力對抗勢力,太子的皇位就坐的更懸了。

只要晉王沒事,石家以及其他一直追隨晉王的人就不會輕易退縮,對上太子,這是很有利的條件。宋家雖然有些底氣,但畢竟不是皇室中人,一個不小心,便是被栽上一個謀反的帽子,滿門抄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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